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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灯把乐可的影子拉得细长，潮湿的砖墙渗着霉味。她刚结束白天的补课，手机里存着学生发来的漫画更新提醒——这本叫《蒲公英》的连载，是她从旧书店淘来的资源，也是支撑她和妹妹活下去的微光。左手虎口的旧疤在夜色里泛白，那是上个月搬40箱教材时被纸箱棱角划开的。母亲临终前说“蒲公英活着”的声音，总在她碾过那些皱巴巴的补课费时突然响起。

生计的重量

她每天清晨五点半起床，六点准时出现在教材仓库。40箱教材叠起来比她还高，每次搬完，旧伤就像生锈的铁丝在骨缝里绞。仓库老板总说“小姑娘手劲不小”，却没看见她右手食指缠着的创可贴——那是搬书时被磨出血泡，硬贴上的。为了省20块打车费，她宁愿背着二十斤重的书包走两站路。晚上九点后从不接课，十点必须锁车回家，书包里永远备着三副纯棉手套，磨破了就换，旧手套堆在床头柜，像母亲临终前没织完的毛衣。

危险的回响

两个月前的酒吧街，霓虹刺得她睁不开眼。那几个男人的手突然搭上她的胳膊，她下意识扯掉对方的衣领，书包重重砸在其中一个人的鼻梁上。血腥味混着酒气涌进喉咙，她没敢回头，一路跑回城中村，在路灯下对着墙壁吐了三次。现在她手机里存着防狼警报器的紧急联系人，十一点锁车时总要绕着车检查一圈，后视镜里的自己比两个月前清瘦，只有指甲缝里还嵌着那天的血迹。

蒲公英的根须

妹妹月考成绩单上，红色的20分进步线格外刺眼。乐可摩挲着成绩单，突然想起母亲说“蒲公英活着，风一吹就扎根”。她退掉学生30%的课时费时，对方说“老师你太傻了”，她只是摇摇头，把多收的钱塞进妹妹的书包。十点的补课铃声总在她耳边响，她从不接九点后的课，怕耽误妹妹晚自习，更怕自己在深夜的路上遇见什么。手机屏保是母亲年轻时抱着蒲公英的照片，她想，母亲说的是对的，就算活着像野草，也要朝着有光的地方扎下去。